一场大雨便把黄山日出“取消”了，我差点打起退堂鼓。

既然大雨作祟，应该游客很少。可是，进入索道，发现依然人流如织。车厢伴随缆绳翻山越岭，闯入悬崖峭壁间。雨点打在车厢外，噼啪作响。瞬间，万丈悬崖便被我踩在脚下。透过车厢玻璃，只见一幅幅如画般的美景穿梭而过：奇松怪石鱼贯而来，瀑布如银河倾泻，绿树鸟儿轻歌曼舞。

走出索道，雨越下越大、越下越欢，雾也越聚越朦胧。远山，近松，处在一片混沌之中。而我，如入仙境，似在天宫。来到徐霞客称之为生长在“黄山绝胜处”的迎客松前，见其倚磐石而立足，觅石缝而扎根，张双臂而迎客，对悬崖而放歌，展双翅如苍鹰。经过大雨洗礼，迎客松更加青翠。放眼周边，一棵棵挺立的古松，或展翅如凤凰，或跳跃如腾龙……试问，哪一棵不在舒枝迎客呢？

“迎客松前风带雨，飞来峰下露携烟。”我与同伴冒雨笑谈飞来石、光明顶、莲花峰。随即整好雨衣前行，腾云驾雾般，再仰头已是“一线天”。匍匐攀爬，台阶摩胸。雨点打在身上啪啪作响，流水顺着岩石潺潺歌唱。爬到崖顶，俯瞰山下，发现云梯上游客的衣着黄绿交叉、红黄衬映，颇有趣味。

耳边尽是流水声、虫鸟声、风声，更有小巧玲珑的松鼠活跃在古树间，逗弄游客投食。攀爬到黄山最高峰——莲花峰，便体验到了元代汪泽民所写的“众岫叠岭，效奇献秀，尽在一览”的情景。我期待云开雾散，“遥看天际浮云卷，露出峰顶十万花”，黄山将是多美啊！可是，天不遂人意，十万莲花依然千呼万唤不出来。然而，游客们仍然纷纷脱下雨衣，争抢“C位”，期望在雨雾中留下倩影。

转瞬，雨停了，雾海中透出一道光芒。心想，难道天公会作美？不等我回过神来，只见一群又一群游客欢呼起来。

翻越鳌鱼峰，来到光明顶。顶上地势平坦，跨越万亿年时空的怪石的棱角早被游客摩挲得光滑平整。站在至高处，雾海任我发挥想象：“东海奇景日捎云，西海群峰成玉屏……”

不多久，雨点又在空中追逐，雨丝在云间缠绕。雾伴随哗哗的流水，随山势倾泻而下。我抖落一身疲劳，在黑虎松前留影，便朝始信峰奔去。此处三面临空，我的腿软了，腰弯了，耳鸣了，双手也乏力了。贴着栏杆俯瞰四周，突兀的奇峰怪石与古松翠竹，像惟妙惟肖的十八罗汉。雨雾绵绵，把一切千姿百态、千娇百媚演绎成一片“虚无”，让人浮想联翩。此时，耳畔只有松涛阵阵，流水潺潺，却也趣味横生。上天似乎要让我在天蓝气爽的金秋，再来揭开黄山的神秘面纱。届时，我将立奇峰之顶，观东海日出；摄西海之境，看群林相舞；披五彩晚霞，话璀璨星河，将黄山之奇、之险、之骄、之傲尽收胸中，铭记脑际。

突然想起李键吾先生在《雨中登泰山》所写的：“山没有水，如同人没有眼睛，似乎少了灵性……”很庆幸，我在雨中登上了黄山，要不，永远领略不到烟雨黄山的味道。

（宁志刚，曾任职于隆回县教育局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