煌煌廿四史中，《魏书》作为北朝拓跋鲜卑族官方正史，名声却不大好听，被骂为“秽史”。这可能与《魏书》作者魏收受贿有关。也有说好的，北齐文士陆操就反复对杨愔等人说，魏收《魏书》“博物宏才，有大功于魏室”。

近日闲读《魏书》，我特别欣赏耿直谏臣古弼，认为他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正直不阿、为民请命的好官。古弼生年不详，《魏书》记载：古弼“少忠谨，好读书，又善骑射”。

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在位时期，太子拓跋晃摄政。皇帝诏命古弼为中书令，辅佐太子。古弼虽然政务繁忙，却坚持读书，为官清廉。

有一年，上谷百姓上书皇帝，声称皇帝设置围猎的苑囿过大，以至于百姓没有耕种的田地，请求皇帝减少苑囿的面积。古弼得知消息，进宫劝谏皇帝答应百姓的请求。古弼入宫后，发现太武帝正在和给事中刘树对弈，根本没有停下来听谏言的意思。古弼等了好半天，找不到进言的机会。实在忍不住了，就走上前薅住刘树的头发，挥手抽了他一个大嘴巴，而后用拳头击打刘树的背部，说：“皇帝不理朝政，都是你的罪过啊！”

太武帝脸色大变，放下手中的棋子说：“不听你的谏言，过错在于朕，不关刘树的事儿，你赶紧放了他！”古弼这才放过刘树，向皇帝谏言，请求把苑囿中大部分土地赏赐给百姓。太武帝对古弼的耿直暗暗叹服，于是听从了谏言。

一天，太武帝打算去狩猎，留下古弼守卫京城，诏令他挑选一些肥壮的战马配给狩猎队伍。古弼却下令挑选一些羸弱的老马，给皇帝的随从骑乘。太武帝勃然大怒说：“尖头奴（古弼的头尖，曾被太武帝戏称为“笔头”，时人谓之“笔公”）实在可恶……等朕回京，一定杀了你这个狗奴才！”古弼手下的官员异常恐惧，担心皇帝发怒自己性命不保。古弼毫无惧色，对属下说：“我挑选劣马给皇帝是很小的罪过，不去防备京城发生意外，引发敌寇入侵，那才是大罪过啊……”太武帝打猎归来，听了古弼的解释非常感动，赞叹道：“朝廷有如此忠诚的臣子，这是国家的宝贝啊！”随即赏赐古弼一套官服、两匹马、十头鹿。

又一次，太武帝狩猎，捕获数千头麋鹿，命令调集500辆牛车运送麋鹿。过了一会儿，太武帝叹息说：“拉倒吧，‘笔公’是不会给咱们派牛车的，还是用马驮运来得痛快。”

太武帝命令畋猎的队伍拔营返回，走了100多里，不见古弼发来的一辆民车，却迎面碰见遣送奏表的使者。使者向太武帝呈上古弼的奏表。太武帝打开一看，只见上面写道：“如今秋谷已黄，麻菽遍野，正是收获的季节。野猪麋鹿不停地到农田里来糟蹋庄稼，鸟雀也不断地来啄食粮食，加之风吹雨打，农人日夜抢收，依然损耗严重。征调民车之事，请赐稍得缓行，以不误农时，尽快收载粮食。”面对古弼的抗旨不遵，太武帝这一回没有发火，他看了看身边的大臣，不无感慨地说：“‘笔公’果如朕所卜，可谓社稷之臣。”

正平二年（452年），文成帝拓跋濬即位。古弼和大司农张黎意见不合，常常争执不休，二人同被免官。后来，二人都被家人诬陷以巫蛊之术诅咒皇帝。文成帝大怒，将他俩一并处斩，很多人都为他们喊冤。

（刘绍雄，武冈人，湖南省作协会员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