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碟精致小巧的月饼，几碟时令瓜果，各色坚果小吃摆了一桌。一壶琥珀色的茶，在银色的月光下，透明闪亮。一年中秋，我们几个好友相约，到这位居山巅的别墅，到这空阔寂静的山里赏月。

月亮从山间升起，如银盘一般，那么柔美。光华静静地铺满大地，远山如黛，天空是幽深的蓝。散发出淡淡清香的花草被月光一照，如在白昼里一样清晰。月光如水，万物沐浴。我们几个头上闪着银丝的朋友一时无语，望着这年年岁岁都一样的月亮，人到中年，不免怀旧，不由得就想起我们小时候的中秋。

那时，我们都是如风的少儿。秋天，天高地阔，我们奔跑在大山里，在田埂高地上跳跃，在水库鱼塘里游弋，整天沉浸在欢快里，小脚板根本停不下来。玩累了，就坐卧在父母身边听故事。尤其是中秋这晚，我们这些孩子会早早等在房门口，看谁最先看到月亮。当看到巨大的圆月从山后探出点脸，山里瞬间被照亮，我们就会一起欢呼雀跃起来，一阵疯闹追逐。我们奔跑着，喊着月亮月亮跟我走。那月亮的的确确被我们牵出了山峦，升向天空。我们这么开心快乐，也是因为只有中秋这晚才能吃上月饼，吃上让我们涎水长流的月饼。

满月升起，我们呼啦啦都回到自己家，等待父母分月饼。一般每个孩子一块，孩子多的人家，每人半块。爸爸从透着一层油光的纸里，小心地拈出月饼，放到我们手里。我们也同样珍惜地一手拿月饼小口小口品尝，一边用另外一只手小心地放在月饼下面，接住脱落下来的饼皮。那时候的月饼里面有芝麻、花生仁，还有小块小块的肥肉。还有些红色绿色的细丝点缀其中，至今不知道是什么。我们非常安静，小心翼翼地咬上一口月饼，香味溢满唇齿之间。我们非常安静，等待着父亲给我们讲故事。父亲读了很多书，我们有听不完的故事。中秋这晚，父亲必讲后羿与嫦娥还有吴刚。边讲故事，父亲边指着大大的月亮里面的白色云影，说那是吴刚在砍桂花树，那是嫦娥在跳舞。我们看着那些恍恍惚惚的云影，越看越像。

我们看着当空的月亮，咀嚼着月饼，在吴刚伐桂的声响里，看嫦娥挥舞着水袖起舞。我们在父亲的故事里，在中秋月色里入梦。

此时的月亮已升至半空，月还是当初的月，可我再看月亮，却没有了吴刚伐桂的身影，没有嫦娥长长的水袖，可能是到了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的年龄吧。桌上的月饼没有人吃，都嫌太过油腻，只有那壶茶又续了一壶。

年年岁岁月相似，所度中秋各不同。山间一幢幢别墅隐没在花草树木中，不知哪户人家点燃了几盏孔明灯，放飞上来。此时，孔明灯光闪烁，月华皎洁，蓝天澄澈。

（何翠清，新邵酿溪镇四小教师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