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画是介于文学与绘画之间的一种边缘艺术。

许多好的漫画，需借助一些恰当的文字加以表述。漫画大师华君武曾画了两只羊在过独木桥时相遇，它们互不相让。但这不是两只活羊，而是两具羊的骷髅。这表明两只羊的角斗已经旷日持久，如今成了骷髅也还要斗下去，决不休战。漫画的标题是《死不相让》。一个“死”字，两具骷髅，使这幅漫画活了起来，妙趣横生。著名漫画家缪印堂曾画了一位女士推着一辆童车在马路上行走，童车里坐着一个婴儿。马路上车来车往，尘土飞扬。漫画的标题是《“宝宝”牌吸尘器》，这不能不使人喷饭。

我想结合自己的漫画创作，谈谈这方面的感受。

我曾画了一个小孩，要将两个鸡蛋递给奶奶吃。他说：“这两个鸡蛋给您吃，可千万别让妈妈知道。”此时，奶奶一方面看到孙子的孝敬，一方面又想到媳妇的苛刻，不由得潸然泪下。在这里，鸡蛋起到了催泪的作用，所以我用了“催泪‘蛋’”三个字作为标题。当然，此“蛋”非彼“弹”，一种谐趣而已。

我的另一幅漫画，一个小孩在一位剧作家的手上写了“观众”两个字，并说：“叔叔，请别忘了这‘三人’中有一个是小朋友。”小孩写的那个“众”字，包括两个“大人”和一个“小人”，这个“小人”当然指的是小朋友。言下之意，是请剧作家叔叔别忘了给小朋友编一些儿童剧。

还有一幅讽刺漫画，我画了一位顾客在店里吃肉包子，但始终没有发现包子里面的肉。于是他对那位穿着“包子有限公司”工作服的店主说：“我看你们应更名为‘包子无馅公司’。”在这里，我也是巧用了“限”与“馅”两个同音字。

巧用文字可以增强漫画的趣味性。但是，话又说回来，并非所有的漫画都如此。有些好漫画很少用文字，甚至一字不着，有些漫画干脆用“无题”二字作为标题。“无题”漫画有两种情况。一种是看画面即可理解，用“说明式”的文字作标题，反而有“蛇足”之嫌。还有一种情况是，作品的内涵比较丰富、深刻，不是几个文字所能表达或囊括得了的，所以“选择”无题。漫画必须有幽默感，宜含蓄，忌直白，“沉默是金”。“无题”漫画恰恰更具有这种优势。

我想我的一幅《无题》漫画，应当属于上述的第二种情况。我画了一个树桩，上面生发出一条嫩枝，嫩枝骂树桩为“老朽”。我想读者看后，一定会想到一些子女对父母的不孝，一些学生对老师的不尊，还会想到一些数典忘祖之徒。作品讽刺、鞭挞了种种忘本，甚至恩将仇报的“白眼狼”。在这里我不能不说，此作“无题”胜有题，给读者留下了思索的空间。

（李化球，湖南省美术家协会会员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