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文明是一位称职的老中医。

青年时期，他从省中医学院毕业后，响应国家号召，报名到最边远的地区，为少数民族同胞看病治病30余年，深得边区人民的爱戴与好评。

同时，他又是一个“传统”的男人。他年轻时，其父母在家乡为他说了个对象，他即放在心中一直不忘。他几次动员姑娘跟他到边疆成家立业，她却一次次予以拒绝。无奈，韦文明三十好几回了老家与那位女子完婚。婚假到期，韦文明又不差分秒回到了边疆他的医生岗位上。他们夫妻两地分居多年。后韦文明调回内地医院工作，他们一家人始得真正团聚。

我与韦文明非亲非故。我是在请他看病时，从他的为人处世中了解他的。我与他同龄，我是从边防部队退伍的军人，我们越说越有共同语言。之后，我们成了好友，我进而成了他们家的“座上客”。说老实话，他这个医生不把病人当外人看。他很亲切，把你当亲友看，不是把你当个可以捞得利益好处的物体看。他接待你，问前问后、问寒问暖、问长问短。针对你反映的病情实况，他告诉你，生活中该怎么做，不该怎么做。走完这个程序后，他就给你开药单。

一晃已是十几年过去，我再去找韦医生看病，被告知他生病住院了！韦文明的大儿子告诉我，他父亲这是第三次住院了，老是吐血。我安慰着小韦。他却是一肚子苦水无处倒的样子，又继续说：“爸爸经常饱一顿，饥一顿，又拼命赶时间为病人看病。他的胃病一天天严重，这次怕难得熬过啊！”

等我第二天赶到医院，韦老医生的遗体已被抬上殡仪车了。我随韦老医生的家人分坐两辆车，赶到殡仪馆。车开一路，我们个个泪水洗面。小韦忍住哭声说：“如果妈妈能理解爸爸，支持爸爸的工作，少吵少闹些，让爸爸多活几年、多为病人看看病多好啊！其实，妈妈自己的身体也很差，还总是吵、吵、吵！”

我无言以对！

只可惜，世界上的事“如果”太少。就说易老夫人，才一个月不到，也被儿女们从这条路上送去了殡仪馆。

（姜之虎，邵东人，娄底市公安局退休民警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