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间,不经意留意到了洗漱台上的野菊花。
它是小小的一束,立在矿泉水瓶口上,瓶内的水已见了底,它似在瓶口上方飘。
野菊花,干了,枯了,花瓣、花蕊、叶片是通体的暗黄,像一蓬秋日的衰草,瑟缩在墙角,几乎觉察不到它的存在,也记不起采摘的过程。它曾经的样子,成了我们记忆的黑洞,它的芬芳、它曾给陋室带来的光亮,一同消失在时光深处。
“这么破败的东西,竟然忘记清理了!”我将野菊花连同瓶子朝垃圾桶扔去。野菊花从手心飞出的瞬间,几缕花瓣,粘在了手指上。也正在这一刻,一股馨香弥漫开来。
怎么这么香?这是早应丢弃的枯花呀!我有点意外,也有点惊喜。
我忙不迭地拾起桶底的野菊花,送到鼻翼上,那特别的香味,迅速在脏腑萦绕。那是干稻草和金银花交织的味道,带着烟草的气息,是低缓沉郁的绵香,是幽谷深潭的兰香,虽不浓烈但诱人,令人难忘。
突然间,我对这枯败的野菊花,心生歉意了。我们遗忘了它,不屑于它,误解了它。它虽形容枯槁,像风烛残年的老者,甘愿待在偏僻的角落,不在意他人的接近和问候,更不在意他人的欣赏和赞誉,就算把它视为垃圾般的存在,它亦悄无声息,淡然以对。
可是,有了内心里经久不息的清香相伴于它,它就从不孤单。或许,既便重归泥土,脸上也有笑的风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