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的余晖,透过树木稀疏的枝桠,我到公园里跑步。
“哐当”,我循声望去,一个二三岁光景的男孩,松垮的背心像被挖了三个洞的面袋子,一个洞套在小小的脖子上,另两个洞分别伸出细细的胳膊。也许衣服不太合身,他的半边肩膀无辜地袒露着。
他蹲下身子,小手拨拉着翻倒的小玩具车。可能因为走得急,他牵着的小车没跟好,已经摔得四仰八叉了。
他小心地把玩具车摆好,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,仰起快乐的小脸迎向奶奶。奶奶自始至终微笑地看他。
靠自己扶起玩具车的孩子,笑容甜甜的,充满了快乐和成就感。
这让我想起一次登山,有位年轻的母亲,领着看似刚刚学会跑跳的小女孩,站在我的身边欣赏景色。女孩自己用力登上一级台阶,然后两手张开向下一跳,如此反复,小裙摆一抖一抖。她兴奋无比地拉着妈妈的手,仿佛在展示自己又学会了一样了不起的本领。
等到这些天真活泼的孩子渐渐长大,他们还能从一些简单的事情中获得纯粹的快乐,还能够从一些纯粹的快乐中获得满足和成就感吗?
因为工作的关系,我每年都要乘车去到一个遥远而贫困的小山村,那里有散发着阳光味道的晒谷场,有脚下的河水流过长满青苔的石头的石桥,有比太阳起得还早下地干活的村民,有拼命读书只为跳出农门的学子。
那次从贫困户家里走访出来,我们经过一户人家,两个阿婆在自家晒谷场上边干活边聊天,我看她们聊得挺欢,想抓拍一张“农家乐”,没想到我按动快门那一秒,一个阿婆居然不好意思,赶忙要扯掉白色头巾,另一个阿婆竟然害羞地扭身要走,她们婴儿般干净的笑容被我定格到相机里,效果竟然比摆拍好不知千百倍!
我和同事们分享这张照片,也分享我的感慨。如果我活到头花飘满雪花的那一天,还能有这样澄澈的眼神看世界,想必,此生也没有太大遗憾了。
曾几何时,孩子纯真的双眸映射出来的世界,是那么洁白无瑕,因此,他们能从简单的游戏中获取很多快乐;成人看到了太多的污浊和丑恶,世界在眼里慢慢蒙上了顽固的尘埃,变得面目全非;到老年看破世事时,世界在眼里,又还原了最初的简单和直线。
原来,快乐就像这一阵风,就住在我们心里,只要心里宁静,早晚都会和它相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