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12月13日

我的战友李维友(二)

孙贤亮

1978年底,在龙溪铺蹲点的新邵县工商局局长从省里开会回来,找到李维友说:“李维友,现在政策变了,可以以集体名义开服务业方面的店了。”李维友听了很高兴,跃跃欲试。他找到大队书记商量,辞了园艺场场长,要求给6个人,给大队开个饭店。李维友是信得过的人,大队书记当场拍板同意,并让会计从园艺场上交的利润中拿出1000元钱给了李维友,人员从8个生产队挑选。几天后,龙溪铺车站旁边挂起了“龙溪铺大队饭店”的牌子,李维友摇身一变成了经理。

龙溪铺是邵阳至新化和冷水江的必经之地,过往车辆和人流很多,饭店开张后过往客货车司机和乘客都来歇脚呷中餐。李维友脑瓜子活,脚杆子勤,邵阳肉食公司的牛肉店牛脑壳只卖1.5元,他买回来炖烂了卖烂牛肉,算下来每个能卖到30元。饭店开张头个月一结算,纯利1800元。两年下来,交大队2万多元利润,这在当时是一笔巨款。李维友想用这笔钱买台解放牌卡车跑运输,后来花3600元买了台东方红拖拉机,从当地的大形山林场买木材到邵阳市卖,5元钱一棵的杉木运到邵阳市资江边的下河街,卖12元,经常被抢购一空。到了1982年底,农村开始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,个体工商户也开始发展,大队饭店关了门,大队将拖拉机给了李维友作为回报。

随着改革开放,李维友如虎添翼。他信息灵,发现邵阳一大米厂的米糠积压,又知道合成洗涤剂厂有大量麻袋要处理,于是从龙溪铺用拖拉机装木材到邵阳卖完后,到合成洗涤剂厂买来麻袋,到大米厂装上糠饼回来,联系一路的供销社代销。由于糠饼碎米多,各代销点总是销售一空,在等他的货来。糠饼卖完了,他雇了大货车将大形山林场和附近大队的树卖到了长沙,以及广东、江西、浙江和福建等地,后又买了台中巴车跑龙溪铺到邵阳的客运和对外出租。这样辛辛苦苦干了近十年,提前进入了“小康”。

李维友能力强,名气大,很有影响力,上面也多次研究想让他当大队书记,可一直没当成。以后,每4年一次的大队书记换届,上面都找到李维友,让他当书记。由于李维友的生意正风生水起,没有时间,每次不是当面拒绝,就是偷跑出去不参加会议。后来公社改成了镇,大队变成了村。直到1996年换届,分管副镇长在街边上找到他,对他说,镇领导和村里老书记等党员干部都希望他当村支部书记,可李维友还是表态不当。晚上副镇长又带领几个镇村干部到李维友家做工作,李维友勉强答应下来。副镇长还是不放心,第二天早上又带几个人堵在李维友家门口,请他一起去参加村里的党员大会,选举村支部书记。李维友拗不过,匆匆扒了几口饭,跟着副镇长一起去开会了。

村委会议室,党员们都早早地来了,李维友一进门,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。会上全体党员一致举手通过李维友担任村党支部书记。这让李维友很感动,一种被信任的感动,然而感动的背后却是责任和担当,意味着他要放弃很多的个人利益。

李维友心里早已有了打算,修好一条水渠、改造整修街面,修缮村小学和特困户危房。上任伊始他跑县水利局、镇政府要来了几十吨水泥,自筹资金,动员受益户投工投劳。用半年时间修成从留步司到镇中学的1.2公里渠道,引来龙溪河水,使200多亩水稻田从抽水、车水灌溉变成了放水灌溉。这条渠道至今还发挥效益。修好水渠后,李维友开始整顿龙溪铺老街脏乱差的问题,他动员全村村民集资投劳,清理垃圾污水,一个月时间街容街貌焕然一新。

2000年,又到了村党支部和村委会换届的时候,李维友心里又有了小九九。他想村里几件大事做得差不多了,日常工作换个人也能干得好,自己还是要经商赚点钱,于是请了辞。可村“两委”不管他愿意不愿意,一定要他担任村主任。

国营大形山林场就在龙溪铺镇内,每年有几千立方米的木材要砍伐。李维友说,他2001年至2010年都是帮大形山林场卖木材,林场的木材有一半以上是他卖出去的。随着形势的发展、科学技术的进步,无论城乡建房都用钢筋和水泥,对木材的需求逐年减少,生意不好做。李维友试着拉了一车辣椒到海南,累个半死却没赚到钱。此后他没有出过远门。

从小脚杆子停不住的人,哪能闲着,他脑子一转,拉了自己的弟弟和几个合伙人,在街边上拆旧房建新房,建带门店的小高层。搞了一栋效益不错,又开建了第二栋。新邵县搞白水洞、白云岩等景区的乡村文化旅游成片开发,把龙溪铺划入进去,街道的扩改、装路灯、刷白墙又成了李维友的事。他还承接了白云岩景区的旅客接待中心上亿元的工程……

今年7月1日,龙溪铺村开党员大会,李维友被评为全村唯一的优秀共产党员。李维友当过民兵营长、民工连长、园艺场长、饭店经理,后来自己又开过砖厂、小煤矿,后来当村党支部书记和村主任。今年虽已68岁了,可李维友依然目光炯炯、精力充沛。他生在龙溪铺这条街,长在这条街,一生离不了这条街。你要是去找李维友,不用打电话,站在龙溪铺街中间吆喝一声就行了。

(孙贤亮,邵阳市曲艺家协会副主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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